作者归档:薛 峰

H-N HMBC

同大家所熟知的H-C HMBC一样,H-N HMBC给出的是H-N远程耦合的信息。为了便于分析,我将谱图的信号部分单独放大。

同HSQC相同之处在于H-N HMBC给出的同样是15N和1H之间的相关信息,谱图中每一个点所对应的F2维H及F1维N在结构上有相关性;但同HSQC的不同之处在于,HMBC给出的是H-N远程耦合的信息,H-N一键相关的信号在谱图上常以耦合形式出现(如图中N1所对应的在10-11 ppm围绕H1对称出现的点)或干脆消失(如结构中端位的NH2)。但这里要消除的一个关于HMBC的误区是,很多人都认为信号的强度与耦合经历的键数成反比:J2耦合信号强于J3,而J3强于J4,以此类推……然而事实是,C/N-H的耦合常数并不完全取决于传递键的个数(通常而言,J2耦合X-Y-X角大,耦合值大,J3耦合值受所成二面角的影响,而J4,J5耦合值常常相等);而不同耦合值在HMBC中信号的强弱还受到脉冲序列中一个设定参数(CNST13)的影响。总体而言,J3耦合较J2耦合在HMBC中的信号有时会更强一些,而J2有时并不出现,J4,J5无法区分。

本实验中的N1与H2的J2信号在谱图中很明显,而N12与H10的J3耦合信号要远强于其与H11的J2耦合,这导致我一度在信号归属中将H10与H11的归属标反(结合前面H谱分析中关于14N核四极矩引起谱线增宽的判断,这一决定让我着实犹豫了很久),但最终在之后明确的证据下我还是选择了目前的标法,这一点我之后会细谈。

H-N HSQC

H-N HSQC给出的是H与N一键相关的信息。解谱方式参照H-C HSQC。

这一实验的魅力在于,利用反向检测技术,将不灵敏核15N的信息转移到灵敏核1H,极大地缩短了15N信号出峰的时间:通常而言15N谱所需要的样品浓度非常之高,而普通样品的15N谱花费数天甚至数星期都是很有可能的,但本实验只用了不到1h就得到了较为满意的结果 。由于N元素在有机物尤其是生物大分子中大量出现,这一实验在结构指认方面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里插一句,也许大家会想到既然15N在自然界的丰度如此之低(0.366%),为何不直接采集14N(99.634%)的核磁信号呢?事实上这是核磁科学家的无奈之举。我们知道,自旋数不为0的核能够被核磁检测出来,然而只有自旋数为1/2的核才能被当做点电荷处理,而其他非0自旋核在磁场中都不得不考虑一种称为核四极矩的电场不均匀效应。幸运的是,对于有些核而言,核四极矩并不会对信号由太大干扰(如我之后将介绍的氘谱),但对于绝大多数核,核四极矩将严重影响谱线的线型,而14N正是这些核的典型:大部分情况下,14N的核磁信号将会展宽到无法被观察到。因此,科学家不得不转向丰度低的多的15N来寻求N元素的信息。

H-C HSQC(edit)

这一HSQC与前面所介绍的相比,能够给出更多的信息:CH及CH3类型的碳氢一键相关,图中出现的点为“正”;CH2类型的相关,则给出“负”的相关信号,正负信号由两种不同的颜色在谱图上区分(如上图中的黑色和红色)。这一规律同DEPT135相当类似,但也有同样的问题——相位是可以校正的,所以如果发现颜色与预期相反,要求操作人员把峰矫正回来就是了。

事实上,这一谱图可以取代传统的H-C HSQC,甚至可以部分取代DEPT135的作用。如果在做完氢谱之后再给我5分钟的话,我会顺手做个edit的HSQC。

H-C HSQC

在得到了氢谱和碳谱信息之后,如何将他们关联起来成了一个主要的问题:较碳谱而言,氢谱能给出相邻核之间的耦合值,因此在归属上能够给出更明确的信息;而与氢谱比较,碳谱因为谱宽分布大的多,因此当氢谱中由于化学位移相近而严重重叠时,往往能够在碳谱一维得到很好的区分。而有一种实验能够将两者完美的关联在一起,令人兴奋的是,这一实验是成功率最高的二维实验之一,同时他所需要的时间极短,往往在5-10分钟内就能得到很好的结果。如此实用的一个实验,没有理由不记住它的名字:HSQC。

上图即是这一化合物的HSQC谱图。作为本帖出现的第一个二维谱图,HSQC开了个好头:如图所示,它的结果是明确和令人愉悦的。横的一维称作F2维又叫直接维,从下面的坐标范围可以清楚的看到,它描述的是氢维度的信息,顶部的氢谱明确了H各个峰的位置(顶部谱图是单独做了氢谱后载入的,单纯的HSQC实验给出的投影往往没有这么好);而纵向的维度称为F1维又叫间接维,它描述的是碳谱的信息。由于这一维度并不是由采样直接获得,因此分辨率一般较差(与提高F2维分辨率相比,间接维的分辨率提升需要付出更多的实验时间)。好在碳谱不差分辨率。正如图中所看到的那样,图中的信号往横和纵两个方向可以分别在氢谱和碳谱上找到对应的峰,而碳和与之直接相连的氢也就因此关联了起来。正如红色线段所标示的那样,H14和C14的关系出现在了它最应该出现的位置。而再花上不到1分钟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将所有H和C“绑定”在了一起。

这里我想插一句的是,在很多教材上,有一个与之相类似的实验HMQC。某种程度上,可以认为HSQC是HMQC的某种进化,两者在解谱上面没有任何区别。一般而言,当你的仪器性能比较正常的时候,HSQC比HMQC的分辨率要好一些。但HMQC的优势在于它的脉冲序列更为简单:因此如果核磁谱仪非常老,或者脉冲角度不太准的时候,HMQC的图也许好一些;但大部分情况下,如果你看文献上面是HMQC实验而核磁操作人员给你出的是HSQC的谱图,并没有什么问题。

讲到这里,大家也许会奇怪。既然HSQC能够同时给出H谱和C谱的信息,那理论上它的实验时间至少应该和C谱相当,为什么它所花费的采样时间却远低于碳谱呢?其实,这才是HSQC的魅力所在!已知H的旋磁比是C13的4倍,由于核磁信噪比正比于旋磁比的5/2次方,而这一实验从激发到采样都只和H有关,那么从理论上这一增强即是32倍——这还是相当可观的。这一技术被称作反向检测,被广泛应用在许多二维实验中,今后会大量遇到,尤其是在一些比C丰度更小,旋磁比更低的核(如N15)上,HSQC实验能使在短时间内对N核的检测从不可能变为可能。这一部分我将在之后细说。

再讲两个HSQC的实用应用。

由于HSQC采用的反向检测技术使碳维信息的给出时间大为缩短,因此当想在短时间初略观察碳(非季碳)时,HSQC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我曾经尝试过利用软件将HSQC在F1维的投影单独抽取出来以碳谱形式呈现,效果也是不错的!

另外,关于活泼氢的判断,教科书往往把重水交换作为一个主要内容。其实,相对于重水交换取出样品加入重水再充分交换匀场做样而言,我更习惯直接在氢谱后排个HSQC了事,而很多时候这样没准更快。因为HSQC给出的是HC直接相关的信息,当有一个H信号没有与之相关的C相连时,结合它的峰型和出峰位置,基本可以做出是活泼氢的判断。

二维实验的参数设置

以COSY为例简单讲一下解谱人员感兴趣的二维实验参数设置部分。

TD2:即图中上数第一个TD是F2维采样维度的采样点数,取值大,F2维fid分辨率就越大。二维实验中这一值的变化对实验时间影响不大,但通常而言没有必要取太大值。

NS:累加次数。这一值仅作用于采样维——值越大,信号信噪比越大,对于NOESY,HMBC这类信噪比比较低的实验可以通过增加NS值使原先不出的信号出现。但NS的大小直接关系到实验时间(NS加倍,实验总时间加倍)。

DS:空扫次数。普通一维实验中同样有空扫次数的设定,但是在二维实验中往往更为重要。适当的空扫能使系统在正式采样前进入相对平衡的状态。

SWH:谱宽。F2维和F1维有各自的谱宽,其取值将直接决定实验观测的谱图范围。

TD1:图中第二个TD是F1维间接维的采样点数。这是二维实验所特有的参数,其取值直接影响F1维的分辨率。由于TD1和NS一样直接影响到实验时间,因此通常限于时间并不能取太大数值。但有些时候,当F1维峰之间化学位移相近时,为了做出正确判断,增加TD1是必须的。

FnMODE:这是间接维的采样模式。常见的QF采样使得二维谱的峰相位不可调。

总体而言,在直接采样维度(F2维)二维谱的TD,NS,DS,SWH等参数与一维谱意义相同,但间接维的一些参数有其特有的意义。

SELINA

被称之为SELINA的选择性1D-INADQUATE实验通过软脉冲照射特定核(其实照射的是某一13C的两个13C卫星峰)来观察与之相连的13C信号。

图一为普通碳谱。

图二为照射C11后的谱图,与C11相连的C10呈现反相位双重峰,双重峰的中间位置正好是图一中C10的化学位移。

图三在照射C10后除了出现C11的反相位峰外,远处的C3亦被激发(为了使信号更明显,这里我没有校正C3的一级相位)。

图四中对C3的激发,使与之相连的C10得以呈现。

四张谱图均给出了CC耦合常数,连接关系一目了然。

1,1-ADEQUATE

较2D-inadequate而言,1,1-adequate通过间接检测灵敏度更高的H核而使CC关系这一”不可能的任务”(inadequate)得以实现(adequate)。不过与inadequate不同,这一实验的局限在于只能给出CH-C这类结构的信号。

这一实验之所以会称为1,1-adequate,是因为所给出的信号是由J1HC传递到J1CC。为了克服之前所提到的局限性,不满足的核磁学家们开发出了一些传递更远的adequate,这个系列又称为n,n-adequate,以后有机会我会做这些谱放上来。

好在日常结构中三个季碳相邻的情况并不是很多,因此我们仍然能够借助于这一神奇的实验寻找CC连接的碎片来补全C骨架连接顺序的拼图。

由于这一实验的C维是双量子信号,因此纵向F1维的坐标并不能和C谱对应,而是相关CC化学位移的总和!下面我将着重介绍这一特殊谱图的解谱方法。

图中83 ppm处的轴峰(C的中心频率)是一种典型的系统干扰信号,因此我用红线划去。而不知道为什么,实验的F1维坐标是错的,为了和实际情况对应,这里我保留谱图的原貌,而在上图的括号中给出这个点应该在的坐标位置,大家可以通过计算实际点与谱图点之间的差值看到,这一坐标平移是遵循原谱各点化学位移的。F2维与对应的氢谱坐标一致。

上面给出了结构中各碳的化学位移值,以H10为例,在J1C10H10传递后H10分别与C11与C3存在J1HC关系。谱图中可以看到,H10在纵向F1维有两个相关点。而碳谱中相应化学位移如下:C10=29.6 ppm ; C11=42.7 ppm C3=112.4 ppm,稍加计算我们可以得到C10+C3=142.0 ppm ; C10+C11=72.3 ppm,这与两个相关点F1维坐标接近一致!不妨再计算下H9的关系,我们知道C9=100.3 ppm ; C4=127.8 ppm ; C8=153.0 ppm,那么根据结构上给出的连接关系,C9+C4=228.1 ppm ; C9+C8=253.3 ppm,这同样与H9在F1维的两个相关点坐标相同。限于时间关系,我不一一计算,大家感兴趣可以根据上面的方法自行推导——最终,我们得到如图结构中红线给出的连接关系,CC相关得到了归属!

需要注意的是,C6与C7相关没有在图中显现,这可能与我实验参数的选取有关,也可能是这一信号信噪比太弱导致,这也表明这类实验解谱需要像HMBC一样灵活应对,而不能过于死板。

总体而言,1,1-adequate在解决C-C信号灵敏度过低上有了很大的突破,但实际解谱中较为繁琐,F1维坐标不够直观。在和布鲁克工程师交流后,她向我推荐了另外一种更方便的实验,随后我将给出。

1D-INADEQUATE

其实对判定结构而言,C核比H核更为重要,因为C是构成有机物的骨架,而H只是骨架上生出来的枝叶。遗憾的是,98.9%的12C由于自旋为0而不能被核磁检测到,而余下1.1%的13C因为旋磁比仅为H的1/4以及较长的弛豫时间导致核磁学家最终将H作为核磁实验中最重要的核。但C核绝没有被忽视。

之前已经提过,为了得到占C元素1.1%的13C信号,需要付出比H核多出数千倍的扫描时间。那么C-C相关信号呢?这个问题等价于分子中两个13C正好挨在一起的几率为多大——1.1%的平方。也就是说,10000个分子中只有一个分子某两个13C正好相邻,而要观察到这一个分子的CC相关,难度不仅在于如何“万里挑一”将这个很弱的信号采集出来,更在于如何“以一敌万”排除余下9999个分子大军的信号干扰。而描述这一问题的实验,科学家称之为INADEQUATE。

先给出这一结构的1D-INADEQUATE谱图。与2D相比,1D时间所花费的时间要少的多,但即使如此,这张谱图依然花费了我数小时的时间(还是在样品很浓的情况下)。由于脉冲演化的关系,1D-INADEQUATE实验中的信号常以反相位双重峰来呈现(其实稍微修改一下脉冲就可以实现相位同一化,但是我觉得这样反而不利于谱图解析),这是因为不管碳链多长,我们观察到的C-C相关通常就是一键相关(三个13C恰好相连的概率有多大?),而双重峰的波峰与波谷间距离是CC耦合常数,但遗憾的是,在1D-INADEQUATE中要分辨这一信号并不容易。

大家或许还记的之前在H归属中对于H10以及H11的归属曾经一度出现困难——HNMR中14N核四极矩造成的展宽以及H-N HMBC中相关信号的强弱都支持将高场H定为H11,但HMBC,COSY都明确给出了与之相反的结论。其实从C-C角度上来看这个问题会简单很多——C11仅受C10耦合,而C10却要受到C11和C3的耦合作用。图一中C10能明显读出49Hz的耦合作用,而红线标出的37Hz的反相位峰显得很弱,需要注意的是,在两个反相位双重峰中间位置出现的峰并不是三重峰,而是没有压制完全的13C单峰。图二给出的C11峰信号较弱,这可能是与之直接相连的14N所引起,34Hz的耦合值暗示着C10与C11的耦合关系。C3由于与C6与C7相互重叠,耦合变得难以辨认,使这一实验在解决C归属问题上不够严密,而我之后讲到的选择性1D-INADEQUATE将解决这个问题。

1D-选择性NOESY

由于NOE信号增强很弱,因此NOESY常常需要扫描很长的时间(数小时到数天不等)。而通常情况是,实验人员并不需要得到整个结构的NOE关系,往往几个关键H之间的距离远近就足以对化合物结构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在这种情况下,1D-选择性NOESY可以通过有目的地照射目标峰来快速得到需要的信息。

为了保持一致,这一实验的混合时间仍然定在1.0 s,选择性脉冲照射在了甲基的H上。在相同的扫描次数下,1D仅需要2D实验1/256的时间,却在H14上得到了和二维实验相同的结果。如果化合物浓度很低,那么节省下来的时间又可以成倍地用在增加扫描次数来提高信噪比上。事实上,在实际应用中,我更倾向于使用NOESY实验的1D版本。

需要注意的是,正负信号都有可能在空间上与照射峰接近,具体原因参见NOESY中正负峰的分析。